中学时不少人因这件事嘲笑他,时序知道后会狠狠地将那些人揍一顿,警告他们管好自己的嘴。可他无法时时刻刻在路驰身边,而这世上的恶意,从来都不需要理由。
路驰的沉默即是他被逼迫学会的、唯一能保护自己的方式。
意识到这点后,铺天盖地的愧疚压垮了时序。
他想冲上去、想坐到路驰旁边,帮他划重点,然后把课本翻到下一页,但最终什么也没有做。
因为路驰不需要他的怜悯。
“所以...你圣诞节回去了?”
“嗯。”
“也见到他了?Lu...”
“是的。”
“(口哨声)然后呢,你表白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哦不是吧Shane,你什么都没有做吗?那你回去干嘛了,只为了看他一眼?”
时序靠在椅背上,看着窗外。M国的冬天阴冷潮湿,玻璃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。他抬起手,在雾气上画了一道弧线。
“我还没有准备好面对他。”
如果走上前,而路驰认出了他,如果路驰问他当年为什么一声不响地走了。
他的答案唯有沉默。
Robin的声音萦绕在耳畔,像是在说一件很好笑的事:“13个小时的飞行还没让你想明白吗?Shane,你可真是个傻瓜。”
然后时序听见了一个声音。
遥远而模糊,像是从水底深处传来,有人在喊他。
“先生?先生!你能听见吗——”
“血压持续下降,70/40,还在掉。”
“伤者背部中弹,右侧胸腔呼吸音消失,怀疑血气胸,准备穿刺减压!”
急救室的灯一直在闪,路驰盯着它看了一会儿,又低头望向手掌。光线将手心染得鲜红,氧化的血迹干涸为成片的阴影。他嗅了嗅,血腥味激得胃里一阵翻涌。
那是时序的血。
alpha慢慢瘫坐下去,靠在走廊冰冷的墙壁上。他抱住膝盖,整个人缩成很小的一团。半晌,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。
路驰的脑子很乱。不知过了多久,直到一双被雨水沁湿的皮鞋走到他的面前站定,然后抬手——“啪。”
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扇在路驰脸上,将他从混沌中拉了回来。又下雨了。
对方问的第一句话是:为什么受伤的不是你?
那一巴掌扇得极重,路驰的头被打偏到一侧,唇角立刻渗出了血。路管家哆哆嗦嗦地指着路驰的鼻子,似是气极:“你是怎么保护的?十六年前你替他挡了一枪,十六年后你却让他受了伤!你——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
路驰慢慢把头转回来,用指背擦掉血迹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所有的情绪都被压在了那副平静的面孔之下,只剩了一双猩红的眼。
“我会辞职。”
他说。
“回时家,做少爷的保镖。”路驰眼角浸出了血,声音平淡如常:“不会再离开了。”
“......”路管家顿了顿,暴怒的揪住alpha的衣领:“你、你怎么敢?!你这是什么语气?你在通知我吗?谁替你做的决定?”
路驰第一次破天荒的挣脱了路父的手。他站直身体,路管家甚至需要仰头才能看清他的眼睛:“我替我自己做决定,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意。”
“我已经逃了太久,太久。”
“我不会再逃跑了。”
alpha脸上浮起一丝奇异的笑:“我爱少爷,一直都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