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啊,”霍昭算是明白了他心里的弯弯绕绕,直接上手揪了揪他的脸,“我说你是被那贺小姐给吓傻了,现在还没缓过来吗?你说的是些什么胡话?”
“什么叫没有信心陪我走到最后?是你对我没有信心?还是对你自己没有信心?”霍昭一边暗自品尝他的酸楚,一边用故作轻快的语气安抚,“怎么?才同我拜了天地快就要移情别恋了吗?”
“没有,”胡一庭立马驳道,“我不是那个意思......”
“那你还担心什么?只要我存着一口气,就绝对不会抛下你,”霍昭小心翼翼地解着他的心结,“要是你被劫到夏国去当驸马,我也要从那群刺勒人手里把你抢过来,好不好?”
胡一庭噗嗤一声没忍住笑了,刚才还沉浸于其中的哀伤,被霍昭这句看似漫不经心的玩笑话撕开了一条口子。
霍昭撩起胡一庭脸颊旁的碎发,温柔地替他夹在耳后:“再说,连我这一肚子鸡鸣狗盗的人都没说自己不是良配,你凭什么说?我啊,向来冲动鲁莽,不知道惹了多少祸事,你以后可要多担待......”
“你那是勇敢。”胡一庭接道。
“那我还别扭,还口是心非,以前还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......”
“那是你没有找到自己真正想做的。”
“我总是逃避,连向你表白都拖了这么多年。”
“那是你深思熟虑,对我负责。”
霍照所有阴暗的一面在胡一庭的过滤下都会变得正向而积极,为了让他多说些话冲淡刚才的愁绪,霍昭只好沿着自己的缺点一路剖析下去。
“我总偷懒。”
“人之常情。”
“我还贪玩。”
“沉迷放纵的人内心必有压抑。”
霍昭彻底没招,只好再次将他拥入怀中:“太遥远的事,我们不去想了好不好?想多了劳神费力,也并不能改变什么,再说,谁说的你一定走在我前头?”
提及“生死”,恐惧又从心底涌现,大张旗鼓地作祟,胡一庭无法忽视,只得深深叹了口气。
霍昭知道他还没过去心里那关,气得跺脚,他握过胡一庭的肩头,想要让他振作,没想到胡一庭却紧闭了双眼,摆出一副悉听尊便的模样,霍昭不忍责怪,只好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:“你要是不从了我,我现在就死给你看,彻底断了你的念想。”
过去十年,霍昭经历太多变故、失去太多亲人,本以为注定孑然一身、就此浑噩,胡一庭却凭空托住了他悬在半空的心,那种被全然接纳的感觉才让他生了勇气,去挑战未知的一切。而如今,换作胡一庭面临人生的巨变——老师逝世、挚友离心,他孤身来到这陌生之地,四周无一人可倾诉。霍昭知道,他也要投桃报李,稳稳托住胡一庭。
也不管怀里的人僵直的身体还有没有柔软下来,霍昭不由分说地压了上去,打算快刀斩乱麻,踉踉跄跄地将他往床上带,就在那该死的腰带即将被解开时,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。
“客官,热水烧好了,就在一楼客间,两位什么时候下来享用?”
见屋子里没有反应,老板清了清嗓子,再次敲门问道:“两位客官?”
这次没待老板事不过三,霍昭没好气的拉开房门,只露出一条连老鼠都嫌窄的缝:“放着吧,别来敲门了。”
好事被中途打断,霍昭重新折了回去,捡拾起刚才的心情:“你不开心,归根结底是不是因为我搅了你雀屏中选的好事?那我还给你好不好?”
灯下看美人,更添三分颜色。特别是脖颈之上细细的绒毛,仿佛正镀着一层细闪的金光。
胡一庭天真道:“还什么?”
“当然是还你洞房花烛,”霍昭顺着他脸颊的泪痕舔舐,“不然白白浪费了你这身衣服。”
没了后顾之忧,霍昭对胡一庭开始肆无忌惮的挑逗,他的指尖一路下滑,从喉间滑到衣襟再滑到腰带,顺势一勾将胡一庭拉至身前,两人鼻尖相触。
好一番唇齿相依的纠缠,两人顺理成章地倒在了床上。
“我不太懂,你教教我。”
“好。”
炎热的夜晚,衣服之间摩挲声音显得格外清凉。
伴随细布料柔和的悉碎声,挺括的腰带被一层一层地解开,像是在翻动厚重的书扉,带来的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体香。
怪就怪丝绸的确比棉布更加滑肤,霍昭的衣服率先被尽数褪去。
当时为了折磨霍昭,刘大栋用刀在他胸前划下的口子其实并不深,如今只留下了三道浅浅的疤痕,如同起皱湖面的波纹,泛着点点微光。
胡一庭温柔地将唇覆了上去,顺着伤疤的痕迹一路舔舐。
霍昭难耐地发出长长的“嘶”声,半年不见,他的那份稚拙居然全数褪去,已经开始游刃有余起来了。
霍昭忍无可忍,终于翻身将他压在身下,按着自己的节奏,想要攻城掠地,可惜气氛烘托到了极致,却生出了些许不合适的怜惜之情。
守城之战绝非胡一庭对自己所说得那般轻易。剥去外衣,霍昭才见得他皮肤下是大片淡淡的青紫,还有几道结了血痂的伤痕,张牙舞爪地横亘在身体的各个角落。
胡一庭最会忍痛。因为总是替人着想,他从不轻易说出自己的苦衷。
霍昭望着他,忽然想起在杭州时,自己床沿与墙壁缝隙里,被严严实实塞进去的那一缕棉布。那是他刚搬去胡一庭的小屋不久时,胡一庭曾试探着对他说:“你总爱靠墙睡,溪边水气重,墙根凉,久了头会疼。用棉布填满缝隙,能缓一缓。”
这般温柔的人,霍昭也恨不得把所有的温柔都捧给他。思绪翻涌间,他手上的动作不自觉地慢了下来,渐渐落了下风。
“你不会吗?”不同于霍昭,渐入佳境的胡一庭此时却将所有心事抛却,只专注于眼下。
“别闹了,”霍昭支支吾吾,“我那是怕你疼。不然......算了吧?”
算了?事到如今,胡一庭绝不会就此作罢。他苦学多日,一招一式已经在脑海中根深蒂固,正是学以致用的良机,此时肖想成真、箭在弦上,不可能偃旗息鼓。
“让我试试,阿昭,”他反客为主、翻身在上,“我看了春宫,我知道该怎么做,让我来......”
“等等,”霍昭终于觉察出了不对劲,在胡一庭逐渐熟练的动作中发现了端倪——怎么上次见面还像个处子一样,这次倒比自己这个老流氓还精通了!
他在愈发急促的喘息中艰难地挤出几个字:“你停下......”
“好......”胡一庭阳奉阴违,略带嘶哑的嗓音自下而上传来,“阿昭,我只是奉命行事罢了。”
霍昭抓住他青筋凸起的手,胡一庭腕间的灼热毫无保留地传来,那沉香手串仿佛被体温唤醒,一股深沉而缠绵的木香侵略般在空气中弥漫开来。
“奉谁的命?什么命?”
“你说的啊,”胡一庭抬眼望向他,“今晚让我做新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