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浅浅一笑，看着小荷单纯的脸庞，“可我比你高。”

小荷又低下头，“俺娘说，女娃长得高，会嫁不出去。所以家里偶尔有点肉腥，都是给哥哥吃的。”

“你又不是入赘到别人家的，你现在马上自己就是家主了，咱不入赘。让男人到女家来生活，否则‘嫁’这个字就该成废字了。男人不到女家，怎能为嫁呢？出嫁这个词，就是男人出自己家门，到女方家生活，这便是‘嫁’的意思。”

“啊？”在场所有女人不管是识字的还是不识的，都倒吸一口凉气。竖着耳朵，静听下文。可其实我已经讲完了。可看着他们一副好学的模样，我不由开始起了我的发散性思维。

“如果是女方到男人家生活，那嫁这个字应该是一个‘男’字，一个‘家’字组成。但造字的那个仓姐，从未造出这个字。说明，人类祖先，女人从未离家，如果非要有一方离家，那一定是男人入赘到女家，这便是‘嫁’这个字的由来。”

“哦——”村民们嘴巴张得大大的，用崇敬的眼神看着我。

我顺便问了句，“你们平时学字吗？”

村民摇头，小荷怕我尴尬，解释道：“也不是完全不识字，但识的不多。”

“怎么识的？”

“镇上茶楼菜品的价格木牌上面的字，咱都认得。还有村长，以前是有钱人家的书童，小时候跟着那家公子认了些字。现在上了年纪，回乡养老，因识字多，就被推成了村长。村长没事时喜欢在村头贴公告念给大家听，村里小孩慢慢就认得字了。但来来回回就是那些字，新字很少。今日我家契夫郎，也是在村头木板上写了的，免得村民忘了来。”

“小荷，你可愿习武？”

“啊？”小荷有些蒙了，吓得连连摆手，“天心姑娘，小荷愚笨，恐怕不行。”

“月前河边，我在你体内留了一丝内力，若是佐以内功行气法门，贯通全身经络，你这习武的底气便算是有了。”

小荷小心翼翼，感觉这一切来的太不真实，“真的可以吗？”

“当然。”

“那我以后可以扛起一头牛吗？”

我看了看白泽和姜神农，笑道：“暴打小娇夫没有任何问题。”

小荷惊讶抬头，她没想到眼前出尘若仙人的姑娘，居然也会这么俏皮，只是说出的话实在让她耳根子发烫。

我看着那个从始至终唯唯诺诺的赘婿，这长相气质还不如小荷，而且没男人的担当，真不知赘来干什么？

“小荷，你看上这男人哪里了？”

“娘说，它干活有力气，老实本分。”

“你习武后，力气不会小。你确定，就赘它？”

“确定。”

“穷男的老实是因为没能力没条件作恶，那些有能力有条件作恶，却不为恶的男人，才叫老实本分。”

“小荷知道了。我会注意的。不忠的男人，打死无罪。小荷缺的只是能这么做的力气和手段。请天心姑娘收小荷为徒，小荷要习武！”

“收徒就算了，我身边这两个，以后一个负责你习文，一个负责你习武。”

“还要习文吗？”

村民的眼睛集体亮了。

“要得，吃过这顿醼席，你跟我走。”

“走哪里？”

“岭南的荔枝快熟了，我想尝尝，这一路上，一来一回，坐着马车将近须一月左右。你能学多少，看你的悟性。”

小荷正犹豫，已上桌的凉菜不知不觉已成空盘。不远处临时搭建的大灶台上，做菜的是一个长得白白胖胖的大娘子，头上包着粉色的头巾，看上去也是个干净爽利人儿。灶台上，大锅里慢慢飘出肉香。

“热菜要上来了，主人先入席吧。”白泽提醒道。

小荷这才恍然大悟，“对对，姑娘先吃饭。”

说着将我往主桌上引，那定亲男子跟在小荷旁边亦步亦趋。看着主桌上杯盘酒渍，及那些男丁盯着我看时，殷切的眼神，小荷干脆在院子的枣树下另置了一张桌子，用湿布和干布分先后细细擦了一遍，保证没有油渍和灰尘，那桌子亮的都能映出人影了，才搬来干净条凳，配齐了杯盘碗盏。

五人刚刚落坐，正好赶上头茬热菜出锅……

新菜端上来，小荷拿了自家酿的果酒出来，依次斟上。顿时果香伴着酒气弥漫开来。

“今日小荷定亲，三位恩人能来，小荷打心眼里高兴，小荷敬三位！”

“好，恭祝小荷姑娘觅得良人，只生贵女力拔山，不产男人远战端。”

“那便借天心姑娘吉言！”

天边云彩忽然在日光照耀下，投射出五颜六色的光，照向整个村子及周边阡陌良田，覆盖壮丽山河。村民一时叽叽喳喳，兴奋直言：

“祥瑞！这是祥瑞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