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前这张黑底金纹的面具光泽转换,像一个能把人能量吸附进去的魔窟。余骨后脊发凉,他以为对方是来上洗手间,于是抬脚打算离开。
脚步声踩在地板上,声音空洞、回响。
余骨目不斜视地走到男人面前,他准备出门,结果擦肩而过却被对方叫住:“等等。”
这声音意外的低沉好听。
余骨停住动作,强忍紧张,声线平静的问:“有事?”
黑底金纹的面具微微侧向他,似是藏于深处的眼睛穿透面具材质直达他的内心,洞若观火般的明察秋毫。这种逼近天灵盖的压迫感和直觉,让余骨屏住呼吸。
气氛沉默,空气像浆糊般难以流通,直至黑底金纹面具的男人打破沉默:“我的衣服湿了,你有手帕吗?”
余骨愣住,他没想到对方会来这么一句,于是冷静回应:“不好意思,我从不带手帕。”
他要离开,结果对方又说:“你是荣霁声带来的人。”
与此同时,男人伸手挡住门框,阻止余骨要出去的动作。
这人到底什么意思?
余骨皱眉,他否认:“我们只是认识,我陪他参加这场拍卖会。”
黑底金纹面具的男人沉默一会儿,说道:“这里可不是普通人随便能进来的地方。”
这话的意思是在说他对荣霁声很重要吗?余骨并不这么觉得:“或许吧,可这好像和我没什么关系吧。我还有事先走了。”
挡在门框上的手没动:“不再看会儿拍卖会的展品?”
余骨觉得这人奇怪,他们只是第一次见面,怎么对方说话的语气咄咄逼人,句句都针对他:“无可奉告。这位先生,来洗手间不解决个人问题,反而堵在这里问我,不太合适吧。”
他觉得可笑,然而笑容还没完全扬起,男人就说了句:“牙疼怎么没去医院看?”
余骨收敛笑容。
黑底金纹的面具缓缓转向他,底下的双目和余骨视线重叠:“刚才你洗脸漱口完,手指伸到口腔左边摸了摸,最后又拿手捂着脸。”
余骨浑身的鸡皮疙瘩竖起,他立刻抬腿冲出门外,然而手腕被身后男人猛地攥住。一股强大力道让他的身体猛地后斜,与此同时,金属冷硬的棍状物敲打他的左腿腿弯。
他的身体瞬间软下来,膝盖跪在地面,刺骨的寒意从腿部延伸至天灵盖。他想用手撑着身体起身也做不到,两只手腕被男人紧紧的攥住交叉叠放在身后。
哒哒。
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响起,余骨感到男人压制着自己的身体。他抬眼,只能看到一根银色拐杖,顶部镶嵌红宝石,宝石棱镜切面的光线折射倒映自己清晰、苍白铁青的脸。
“给你看牙而已,这么紧张?”
余骨感到自己的脸被男人的手指掰紧,皮肉瞬间绷住。微冷干燥的手指搭在下颚略微一抽,口腔顺势打开,指尖探进去缓缓的摸索翻搅,柔软唇舌被手指掠夺般倾覆拉扯。
他的背脊轻微瑟缩,身后男人的强硬压迫感直逼口鼻,清冽香水味儿如户外野火烧过灰松留下的余烬。
余骨看不到那张面具下的脸,自己的下颚和口腔被掰开,指尖伸进去翻搅牵连出透明银丝,湿漉漉地沿唇角下巴粘连、晕染皮肤。
他感到满心羞辱,双手被桎梏在身后,整个人都被压制到动弹不得。强烈的自尊心受挫,他想咬紧牙关,男人似乎预判到他的想法,呼出的热气像在给他判刑,语气很缓:“只要我想,随时可以把手指搭在你的喉咙。”
毫不掩饰的杀意让余骨的牙齿停住收拢动作,他内心的紧迫感不停,大脑飞速运转却想不到任何办法。载星在他体内,一旦被人发现就会暴露他身体内藏有脑芯,而这东西只有七等公民会有。
口腔内的手指从门牙开始摸索,顺序是从右往左,先从上面一排开始。
男人的声音很冷:“抖得这么厉害。”
余骨的脸紧贴光滑的地板,紧张到额间的冷汗浸湿发丝又沿着鼻梁顺势滴落,但此刻彻骨的凉意也比不上心凉。
怎么办……载星要被发现了。
男人的手指已经摸完上面一排牙齿,随后开始从下牙摸索,依旧是从右往左。
余骨想过反抗,但对方随时会要了他的命。可是不反抗,载星会被发现。他突然想到自己可以趁对方从牙齿内拿出载星的空档反击,然后再一路从拍卖会的后门出去。
可这样一来,他又要和荣霁声不打招呼直接跑了,但现在也没办法。他和荣霁声不熟,载星如果被发现,对方极有可能会把他扭送到联邦司法局。
手指已经快要摸到他口腔左边的最后一颗藏有载星的牙齿。由于载星植入到真牙的流程过于繁琐,所以林克给他搞了颗假牙粘在左排牙齿末尾的口腔壁上。
那不是颗真牙,如果硬拔下来也会连带里面的载星一起暴露。余骨平时刷牙都会刻意避开那颗有载星的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