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喜欢陆洵跟他算账的样子，一笔一笔，好像他们的关系是交易。

尽管从事实上来说，他是被吃的一方，吃亏的是他才对。

陆续见他不高兴了，便向前倾身，从后面搂住他，下巴在肩头轻蹭几下，哄道：“不是想跟你算。”

“是怕你嫌弃我吃软饭。”

“老子什么时候嫌弃你了？”

他语气很硬，似乎是为这个愚蠢的问题生气，但是陆洵一段时间没说话，他的声音又软下来，带着极为难得的坦诚：

“陆洵，你用我的东西，我是高兴的……”

有人的爱是索取，有人的爱是给予，而裴朔显然属于后者。

他用指纹开锁，进了门，将东西放在一旁的换鞋凳上，心里还在想着刚才的问题，正准备再些什么，却忽然被陆洵扣住手腕，面对面地抵在了门板上。

“陆……”

陆洵压着对方，急切地索吻，动作近乎粗暴，将嘴唇都咬出了血。裴朔吃痛地轻嘶一声，他才放轻了力道，一下下舔吻着对方的唇瓣，温柔地安抚。

他很少这样急躁，裴朔环着陆洵的脖颈，虽然没有反抗，却也感到一点疑惑：“你怎么这么急……”

“想你。”陆洵只有短短的两个字。

裴朔一下子软了，心软，腿也软。他眯着眼，容许陆洵在他身上放肆，可当对方的手探入衣摆时，却猛地一抖。

“等一下……”

他慌乱地推拒，“陆洵，等一下。”

“为什么要等，”陆洵看着他，瞳孔因为沾染情欲而更显幽深，“你刚才不还说要跟我来硬的？”

他是那个意思吗！

裴朔想去抓陆洵的手，可陆洵动作更快，抓住他的衬衫下摆，一把掀起来。

精壮的身躯瞬间暴露在空气中。这无疑是一副漂亮的身体，宽肩窄腰，劲瘦强壮，小腹因为受惊而紧绷着，肌肉却更加分明，像是强悍之中又蕴藏了一丝羞涩，实在是性感的没了边。

当然，如果没有那些伤疤的话，就更好看了。

胸膛、小腹、侧腰、手臂，光是露出来的地方就足有十几道伤口。这些伤还很新，最多不过一个星期，有些刚刚结痂，挂着黑色的疤，有些刚刚掉痂，露出浅粉的肉。

裴朔感到难堪，想把身体蜷起来，却被陆洵控住手脚不让。他偏过头，难掩狼狈：“都说了等一下了……”

“要等到什么时候？”陆洵追问，“等到你伤好了，再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吗？”

这话的语气有点冲，陆洵意识到，心里痛了一下。他将脸埋在对方的颈窝，低声道：“对不起……”

裴朔没说话，两个人默不作声了好一会儿。

许久后，裴朔终于开口：“是不是特别丑？”

他说话的语气像在开玩笑，伸手抓住衣服下摆，想不动声色地扯下来，“我也觉得丑，艹了，全是疤，真他妈难看。”

“但是，”他说，“陆洵……”

你不准嫌弃老子。

后面一句话他没说出口，可是陆洵猜到了。

他将裴朔的衬衫脱下来，又托着腿将人抱起，抵在门板上用力地亲吻。

裴朔，他怎么会嫌弃你……

陆洵怎么会嫌弃你……

裴朔被亲得神志不清，眼泪都失控地流下来。陆洵将泪水一一吻去，在对方耳边轻声：“痛不痛？”

裴朔不知道他问的是现在，还是当初受伤的时候，但他没力气细想，干脆摇头，一并否认：“不疼。”

陆洵才不信。谁也不是铁打的，都是肉体凡胎，那么多伤怎么可能不疼？他将人颠了颠，继续问：“怎么伤的？”

裴朔不答，死死咬住嘴唇，不肯出声。

于是陆洵变本加厉，裴朔现在不愿意说，他有的是办法叫对方开口。

没过多久，裴朔就受不住了，搂着陆洵的脖子紧紧攀在他身上，断断续续地交代了实情。

他不是在枯树下觉醒异能的。

是第二天，尸潮追上了他们，他用身体护着陆洵，被咬的鲜血淋漓的时候觉醒的。

陆洵听他说话的时候没再动作，微微仰头，很安静地看着他。

裴朔好像受不了这种目光，转开视线，脸上还带着泪痕，却故作轻松：“老子皮糙肉厚，早都不疼了。”

“再说伤疤是男人的勋章，老子一下就得了这么多勋章，不好么？”

他是真的不在乎疼，也不在乎受伤，只要陆洵不嫌这些疤痕丑，那他就真的无所谓。他也不想对方这样看着他，他是心甘情愿的，不想对方为此难过，更不想对方为此自责。

“真的没事，”他说，“行了行了，就到这儿，放我下来，我要去洗澡。”

陆洵却没动，看着他，忽然道：“我爱你。”

好像怕对方没听清，他又一字一句地重复了一遍：

“裴朔，陆洵爱你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