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青裴睁开眼的瞬间,后腰一阵酸软。
这感觉他再熟悉不过——被原炀折腾了大半夜之后,第二天早上爬起来时的滋味。他猛地翻身坐起,牵扯到了某个难以启齿的地方,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。
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,照得满室通亮。这个卧室太大了,家具陈设陌生,但床头柜上那个紫檀木镇纸他认得——原炀第一次见面时就拿在手里摆弄的东西。窗边挂着一套熨烫平整的深灰色西装,袖口的袖扣是他最喜欢的那个牌子。
顾青裴低头看自己,身上穿着件丝绸睡衣,锁骨处密密麻麻全是吻痕。他掀开被子,脚下踩着柔软的长毛地毯,赤脚走进浴室。
镜子里的人让他愣住了。
还是他的脸,但好像哪里不一样了。他凑近看了看,眼角确实有了细纹,明显老了几岁。他猛地拉开睡裤,腰腹的皮肤上还有没褪尽的痕迹,从胸口一路蔓延到大腿木艮。
至少三五天都消不掉。
他在原地站了足足半分钟,胸腔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怒火和荒谬感。他抓起洗手台上的手机,按亮屏幕——
时间已经是四年后。
顾青裴盯着那个日期看了很久,太阳穴突突直跳。他把手机扔回洗手台,冷水泼在脸上,抬起头,水珠顺着下巴滴落。
卧室外传来脚步声,由远及近。
原炀推门进来的时候,身上只穿了条运动短裤,汗湿的肌肉在晨光里泛着光,显然刚跑完步。他一边用毛巾擦着脖子上的汗,一边往里走,脸上带着懒散的笑意:“醒了?我给你热了粥……”
话没说完,他的脚步顿住了。
顾青裴就站在浴室门口,穿着睡衣,头发凌乱,面无表情地看着他。那眼神太冷了,冷得像二月的井水,原炀上次见到这个表情,还是四年前他爸把那些照片发到公司邮箱的时候。
原炀放下毛巾,眉头拧了起来:“怎么了?做噩梦了?”
顾青裴没说话。他慢慢走过去,站在原炀面前,抬起手,照着他脸就是一巴掌。
啪地一声脆响,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。
原炀被打得偏过头去,脸颊上很快浮起指印。他愣住了,好半天才转回来,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:“顾青裴,你他妈……”
“离婚。”顾青裴的声音哑得厉害,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,“马上离婚。”
原炀的脸色唰地变了。
他一把抓住顾青裴的手腕,力道大得让人挣不开:“你说什么?大清早的,你他妈发什么疯?”
“我说离婚。”顾青裴抬起头,直视他的眼睛,“原炀,我们离婚。”
原炀盯着他看了几秒,呼吸变得粗重,拳头攥得指节发白: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“我说——”
原炀猛地把他按在了墙上,沉重的身体压上来,两只手固定着他的肩膀,力气大得像要把他嵌进墙里。他的眼睛发红,嘴唇在抖:“顾青裴,你要是敢说,我就——”
“你就什么?”顾青裴仰着下巴,毫不退让地看着他,“就把我关起来?□□我?还是再把那些照片发一遍?”
原炀整个人像被抽了一鞭子,狠狠后退了半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