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雪茶主动举起手晃了晃,那嘴角拉开,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齿,“哟,都在等沈临川?”
温书越微歪一下脑袋,克制地瞧一眼沈临川。
姜雪茶走到了跟前,灯光都映进他的眼底,提溜提溜围着沈临川上下打量,“你也是足球社的?刚这哥们儿来找我,我还以为你们足球社全是两米高的厚肌猛男呢……你身材练得刚刚好啊!”
他不认识沈临川吗?
温书越不太确定姜雪茶是不是在装。
无论在教室还是食堂,姜雪茶都带着股不知天高地厚的劲儿。可他跟姜雪茶短暂接触的那几分钟,明显感觉到隐藏在大大咧咧下面的戒心,也可以说细心,不像是认不出沈临川的人。
沈临川对此却没有产生怀疑,稍稍往姜雪茶那边靠,“你想练?”
温书越收回眼。
他确定了,姜雪茶在装。
不用在姜雪茶身上找证据,从沈临川的反应来看,姜雪茶很成功地取悦了他。
毕竟沈临川天天玩他那杠铃,在刨除“沈临川”这个名字时被夸赞,心情应该是极好的。
姜雪茶进门后的每一步都精准地朝这个目的走,挑不出错的行动只会是刻意为之。
“等会儿再说练的事儿。”姜雪茶搓搓手,跟朋友聊八卦似的缩脖子小声道,“你跟沈临川熟吗?知不知道他找我来干嘛?他不是男同吧?”
温书越眼皮微跳。
姜雪茶对男同有什么心理阴影吗?
沈临川:“男同?”
“他给我充钱了,还让好多人来找我,这怎么看都像在追小女孩啊。”
沈临川:“像吗?”
姜雪茶略嫌弃:“你长这样儿,竟然没谈过恋爱?”
“我没追过女孩。”
“靠,你装……算了,不说这个,偏题了。”姜雪茶烦恼地挠头发,“沈临川这么大阵仗,太暧昧了。可我不是男同,温书越你知道的吧,你帮我作证。”
拉他入伙?
因为上午自己帮了他,所以现在笃定自己还会帮忙?
温书越意味深长地点头:“嗯,我作证,你不是男同。”
“我也不是。”沈临川紧跟着说。
姜雪茶松口气:“哦,不是就好。听说男同喜欢在一起玩,你不是的话,沈临川应该也不是。”
沈临川:“嗯嗯。”
呵。
温书越埋头,很浅地弯了下嘴角。
姜雪茶很有意思。
他好久没见到这么聪明的人了。
这一步棋依然走得很好。
沈临川在被他牵着鼻子走。
“那他叫我来干嘛?”姜雪茶又问。
沈临川咬唇憋笑。
姜雪茶发现了,“你笑什么?”
温书越把视线从姜雪茶脸上挪向沈临川。
沈临川吸了口气,压下笑意,爽朗地说:“我觉得你这个人好搞笑,跟你做朋友一定很快乐。”
姜雪茶很震惊,又假装镇定地抽了下嘴角,比惊讶更富有层次的表情非常有看头,沈临川的笑差点憋不住,“哈,我说跟你做朋友很开心,你这是什么表情?”
姜雪茶“呵”一声,冷漠:“情绪价值是相互的,下次夸我就夸我帅,让我也跟你一样快乐,行吗?”
“……噗。”沈临川死命咬唇点头。
“不过你说得对,我这么完美,跟我做朋友一定很快乐。”
“噗唔嗯嗯。”
姜雪茶无语地垂下眼皮,“哥们,你笑出来吧,嘴巴子咬烂,以后你就要学着追女孩了。”
“噗不唔——”
“你笑点这么低,跟我做朋友不会笑死吧?”
沈临川身体陡然一抖,终于,嘴里喷出狂笑。
巨大的动静循着环形楼梯四处传播,把楼上的呕吐声都压住了,水晶挂坠折射的光点都开始晃。
楼梯尽头伸出三颗畏畏缩缩又好奇的脑袋。
沈临川扶上楼梯栏杆,宽阔的背上肌肉颤栗,“我真的要被你笑死哈哈哈哈哈。”
姜雪茶把目光看向温书越,绝望地做口型:“救——救——我——”
温书越挑眉,心想这不是你想要的结果吗?
索性姜雪茶不发出声音沈临川就笑不出来了,重新直起身,伸手拍姜雪茶的肩膀,给姜雪茶拍得一垮再垮。
“以后常来玩,我特想天天见到你。”
姜雪茶淡然:“嗷,那你记得叫我,不请自来怪不好意思的。”
温书越第一次如此紧张地看向沈临川,怕沈临川又开始笑。
幸好沈临川的大脑在反应“你记得叫我”这几个字,没有吭声。
然而姜雪茶竖起食指,指向自己:“我也是脸皮薄的人。”
“噗——”
姜雪茶:“……”
温书越扶起额头。
沈临川:“好哈哈哈哈好好,我会叫你的,我天天哈哈哈哈哈……今天、今天先送你个见面礼。楼上那三个,早上不是惹了你?现在归你了哈哈哈哈哈。”
“啊?”姜雪茶一脸懵逼地看向楼上。
三个男生齐齐缩回脑袋。
姜雪茶再想问点什么,沈临川已经弯着腰伸手搭上足球社副社长的肩膀,几乎是挂上去的,笑瘫了,被搀扶着出去。
笑声远了,听不见了。
姜雪茶用一脸难忍,困惑,跟看傻子一样的表情,望向温书越:“沈临川身边都是这种抽象的人吗?”
“你装得很完——”话到一半,温书越猝然一愣。
“他怎么还说那三个人归我了,我真的不是男同啊。还有,沈临川人呢?他不会让我在这里罚跪到天亮吧?他还是个封建大爹?”
温书越:“……”
“喂?温书越?转人工。”
温书越在沉默中瞳孔紧缩,“你不认识他?”
他第1次如此直白地问出疑惑。
姜雪茶是真的不知道吗?
那些精湛的表演,富有看头的表情,精准猜中沈临川喜好的举动,全都是……?
姜雪茶:“啊?我当然不认识啊。对哦,他说跟我做朋友,也没讲他叫什么,要跟我当匿名的兄弟吗?”
“你……真的不认识他?”
没有谁会给出一个真实的答案,循循善诱,寻踪追迹,是找到真相的唯一办法。
但温书越突然不想要真相了。
或许笑疯了的沈临川也是这样认为的。
姜雪茶在没在装已经不重要,他只想知道,姜雪茶嘴里还能冒出多大的惊喜。
姜雪茶:“我一定要认识他吗?”
“他是沈临川。”
“哦,他就是沈……”姜雪茶瞬间站得笔直,“那玩意是沈临川?”
“嗯……”
“靠!他那么喜欢撒钱装x,难道不该穿西装,坐真皮沙发,抽雪茄,身后七八个彪形大汉,手边全是吊带辣妹吗???我来的路上都做好准备跟狮子老虎豹子鳄鱼面对面接吻了。他穿一身脏兮兮的足球服站在楼梯口想干嘛?体验生活?装清纯男高?”
“噗嗤——”
完全失去控制的气音从温书越唇间喷出。
姜雪茶,你他妈真是太有意思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