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找茬?你讲点道理。”同事抬手间,碰倒了林鸢的水杯。杯子径直掉落在地,碎成好多片。
林鸢觉得对方应该给自己一个道歉,但没有。于是她拽住了同事的小腕,即便对方痛得开始挣扎了,她也没有松手。即便此时外面传来了更响亮的玻璃碎裂的声音,她依然坚持着这个讨回公道的想法。
外面乱糟糟的哄闹响了很久,夹杂着几声刺耳的尖叫。
“你疯了吗?外面出事了,松手啊!”
林鸢从地上捡了一枚碎片,抵到同事的脖子边,完全不管她扭动的过程中会不会直接被瓷片戳开脖颈的皮肉。
“——道歉。”
对方紧闭双唇。
“——道歉。”碎瓷片顶染上了一点点血渍。林鸢的心脏抖了一下,右手下意识向后收回半寸,很快又恢复了气势。
先于道歉来临的,是提着帆布袋的李营。
他叼着牙签闯进来的时候,林鸢是背对着他的。可就算是背对,动静这么大,又不是聋子,怎么着都应该听到有人进来了这个小隔间。
林鸢却仍旧不回头,揪着同事的手腕,让对方分不清到底是林鸢的执拗更可怕、抑或是这个穿着卫衣的不速之客。
两相权衡之下,同事竟然选择了向李营求助。
“啊。”李营的嗓音透露着懒散,“你们在打架吗?”
他撒开手,装得满满的袋子“咚”一声坠到地上。侧身后的角度,正好能看到林鸢手里捏着什么。
林鸢此刻才扭过头,与李营漫不经心的目光相撞。
引线穿过了针孔,针尖对上了麦芒,镜像看到了本体。李营确信,是林鸢身上散发出的和他相同的气性吸引他来到此地。
但他没有立马就暴露出对林鸢的欣赏,反而以一种带有审判意味的姿势,缓缓问道:“什么情况?说来我听听。”
他更想听林鸢说道的,可惜是她的同事先开了口。
那张嘴,开口也听不出具体是件什么事,字字句句尽是控诉林鸢的偷奸耍滑,以及自己遭受的无端指责。
喋喋不休中令李营和林鸢同时想起了不久之前躺在家中的某个人,他们的手法一样,用没完没了的情绪持续试探你的耐受。
李营三两步走过去,极其迅速地掠夺走林鸢手上的碎瓷片。
同事松了一口气。
随即又惊诧地捂着脖子翻倒在地。喷溅出来的血花儿扬了林鸢一脸。
林鸢讷讷地看了一眼动作果断的李营,未吭一声,低头又看到脚边那只抬起来求助的手缓缓垂地。现在,她也松了一口气。
“原来,解决烦恼的办法如此简单。”林鸢又吸了一口烟,她已经逐渐适应了这种嗓子不舒服的滋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