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烦哦,我背的内容都出现在了材料和题干里,我都没话说。”
“我也是,完了,选择题也完了。”
……结束铃响,先出来的絮叨如海水般从四面八方涌进耳朵。
游春蹙着眉尖,远远眺望,直到看见熟悉的人影,四平八稳的步子,才算稍稍松口气。
“感觉还行?”游春一招手,徐照眠便看见了,径直过来,接过对方递来的保温杯。
“还行。”徐照眠喝了两口,暖意瞬时蔓延到全身,又接过对方给来的保温袋揣在手上,“虽然好多背诵内容都写在了材料里,但感觉还是有话说,就一直写,一直写,最后总算写完了。”
能写完就超过大数人了,游春还见过徐照眠写字,字体清秀工整,在几秒一张的快速阅卷中,应当很占优势。
“那就没问题,下午再好好考,今天就熬过了!”游春说着,轻轻拍了下徐照眠的肩,在对方迟滞的一秒,拿走对方夹在胳膊下的别扭文具袋,“饿了没,吃饭去。”
学生陆陆续续朝外走,饭店渐渐被挤满,游春提前联系了一家私房菜,11:50左右送菜上门,正好适合徐照眠的考试时间。
一顿饭过,差不多12:20,距离下午的英语考试还有一个小时四十分钟。
才吃完饭睡觉不好,英语也不是短时间背诵就能提高的,游春索性让徐照眠到椅子上坐着,说自己前两天在网上看了个按摩头皮的方式,要不要试试。
徐照眠的发质偏干,好几天不洗头也不会油腻,何况昨天晚上才洗,正是清爽干净的时候。但游春帮她按头皮,这也过于“体贴”,徐照眠不好意思。
“今天你最大,舒服就行,别想那么多。”游春明显看出徐照眠的羞怯,推着人坐到椅子上,轻轻按住肩膀,“反正不想看书,暂时也不好睡觉,当放松一下,嗯?”
游春温温柔柔说话时,眼睛里仿佛也浸了一池春水,泛着涟漪,一圈圈的,人也随着浮沉。徐照眠支吾两声,还没说出个所以然来,又轻又柔的指腹就触到了她太阳穴附近。
“闭上眼睛,感受下力度。”
徐照眠坐在椅子上,游春坐在一旁的床上,听着对方温和轻缓的声音,羞怯慢慢变成了服从,徐照眠闭上双目。
指腹慢慢从太阳穴游移到颅顶,伴随着一圈圈恰到好处的按揉,徐照眠紧缩的心脏慢慢舒缓下来,而后便感受到指腹换成了指甲,轻轻地,极低频率地擦过发间头皮。
别人的手指抓起来就是要比自己的手指更有感觉,像回到了婴儿时期,被母亲挠背哄睡一样,徐照眠觉得四周很安静很安静,像置身深山里的一处清潭,快要与天地融为一体,以至于不自觉地眉眼完全舒展,希冀这样的触感能再持久一些时间。
游春察觉到徐照眠这样微小的变化,不由弯了弯嘴角,手中的动作更加轻柔舒缓。
如此不知过了多长时间,一惊醒、睁眼时已经一点二十分。徐照眠哎一声,惺忪的双眼正对上游春和煦眼眸。“来得及,起来吧。”游春安抚说。
下午的考试2点钟开始,徐照眠上了个厕所,又洗漱一番,出门时1:30,时间正合适。
校门口,送考的人止步,徐照眠穿着深黑色的羽绒服沉默走在人群中,没两步,又回头,用力和游春挥了挥手。
英语考完,明天就是专业课,专业课要比公共课扎实得多。
她的英语虽然一般,但是游春教过她,她沾了超级大学霸的光,掌相信就算不出色也不会差到哪里去。
游春一直望着徐照眠,见状也用力朝她挥手,站在冬日淡淡的阳光下,笼着一层浅白薄光,眼底藏着分明可见的祈愿。
学生渐渐进完大楼,背影或高或矮,像一滴滴殷殷涓流,最终都要奔向大海。
游春立在空旷的道路上,远处伶仃寒雀,忽然想起了当年那支《桃夭》,一旋一折,来路苦楚,何日春风复锦,一树灼灼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