童栀今天真的很好看，她在她身上再也看不到小时候的影子里，童真褪去，如今站在台上闪闪发光。胖小孩在往前走，瘦小孩还停留在原地。

要努力，跟上。

林伽更用力地捏捏手指。

现场录制的时候，所有的片都会过，但不是所有人的片段都会剪到正片里去，节目组只会挑有意思的。比如展颜这套片和汤诗文这套，前后脚出来，大家意见不一。

汤诗文这一套硬照，主打元气风，用了街头气球和一些卡通气球、冰激淋做道具，很甜美，很好看，点开她的图片展示在大屏幕上，扑面而来的就是青春和朝气。

可展颜同样也是元气少女挂的，她原本就漂亮还是女团出身，镜头感很强，元气中还有一丝若有似无地撩拨。评审里一部分觉得展颜的人物更立体多面，一部分觉得汤诗文的主题鲜明。因为杂志硬照就是要主题鲜明，一套多面就很没新鲜感。

就像很多杂志都是有风格主题的，不会在一套主题里展示模特的多面，她们只会根据主题去深度刻画和放大。一套多面那叫杂乱、乱拍。

评审台上有争论，童栀实在不感兴趣，她不喜欢多面，人要专一。所以她更喜欢汤诗文的，打完分就侧身撑着下巴，目光巡游式地找寻林伽的身影。

她又扣手。

脖子好像有点红，是又过敏了？

昨天没穿她做的睡衣吗？

穿了吗？

穿上好看吗？

她看不到太可惜了。

咽了好几次口水了，是渴了吗

扯衣领？热？

演播厅大灯烤着是有点热。

那边评审还在吵着，童栀回过头，招招手喊了工作人员，示意她们把空调再调低一点点。工作人员答应着，同时小声向评委们传达素材已经够了，时间不多了，流程什么的该往下走了。

往下走就没啥意思了。

漂亮的很多，身材好的也不少，但照片很少有让人眼前一亮的照片太少了，大都是前篇一律的街拍，没啥风味儿。

就辛晚瓷的让人眼前一亮，咖啡道具加一些五官大特写，把小街道拍出了意式奢感，也只有像她这样在大荧幕上呆过的人，才能撑得住五官大特写，好看时尚又气质逼人。申宁的中规中矩，很规矩的超模大片，排在中上。

而让童栀千等万等终于等来的林伽照片，一出来就让评审们分成两派争论不休。一派打了极高的分，一派打了很低的分。

“这不是我们硬照的要求啊！画面暗沉，主体不突出，人物都看不到表现力。”

“可是故事感很强啊，拾荒少女的一点微光，色调鲜明版面干净，怎么就不值得一个高分了。”

“哪家杂志会把这样的图放封面啊，你说的故事感，不会是卖火柴的小女孩吧，这故事也太幼稚了谁看啊。”

“巧了，这图给我们，我们杂志就放封面。”

“你他妈的是杂志么，你一个做青春读物的，也好意思说杂志，都不知道节目组导演请你来干什么。”

“你说这话什么意思，我们青春读物捧出来的书模还少吗？看不起我们？你们一个做男装就很高端？还不是天天拍女人屁股博眼球，有什么时尚可言，低俗！”

“骂谁低俗呢！你……”

眼看着越吵越凶，林坞奇导演赶紧让助理上前喊话打断制止。虽然有看头，但这后面骂的都不能播了呀。

林坞奇快速下达指令：“赶紧让林伽上台讲创作思路，吵的头都疼了。”

果然，没有人喜欢不在安排内的争吵。

主持人接受到提示板指示，赶紧让林伽上来发表创作理念。

在一片争吵声中，林伽踏上台阶接过话筒站在了镁光灯齐聚的舞台上，背对大屏，面对着众多双或评判或好奇或鄙夷的眼神。手心沁出细密的汗让话筒都有些打滑，已经是第二次面对这么多注视了，她还是紧张。

“我是林伽，我这套图片的创作主题就是拾荒少女，只不过捡垃圾的少女，在一堆污秽里捡到了一抹属于自己的光。”

主持人看出林伽的紧张，温柔地点头笑笑，又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，安抚道，“很不错的想法，就是不知道您是怎么有的这个灵感呢？”

“我—— ”，林伽扯了扯嘴角，犹豫了下苦笑着抬头，“因为我以前就是那个垃圾，在一堆垃圾中，被人当一抹光捡回家才有了现在，我想要感想那个当初把我捡回家的人。”

“哗啦”一声，整个场子如同沸水烧开了一样，顿时沸腾起来。如同栀子花一样皎白纯净的少女，亭亭玉立的站在那说自己是垃圾，太反差了。议论纷纷吵吵嚷嚷，林伽站在台上什么都听不清，她有些手足无措的反复捏着话筒。

垃圾。

在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，童栀心脏就痛的不能呼吸。她从来没想过，林伽会这么觉得自己。在她眼里，她分明是仙女，是缪斯，是永远的纯白的栀子花。分开的这些年，到底发生了什么，让那个曾经对她温柔笑意，畅想自己成为国际超模的人，说自己是垃圾。

还这么理所当然，童栀不能接受。

她右手无意识地抓了抓胸口的衣服，还是感觉呼吸不畅。

“这背后是有什么—— ”主持人皱了皱眉头还想继续挖，却突然被打断。

“我要送出我的金牌。”童栀举起手上的设计师亲选的牌子大声喊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