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件灰色外套和墨绿色丝质衬衫配在一起，意外地顺眼。
李沐笙拉上拉链，把下巴缩进领口里：“谢谢。”
“嗯。”
崔秀英在前头回头看了他们一眼，用那种已经彻底麻木的语气说：“你俩能不能不要总是在队伍后面演偶像剧，我真的看够了。”
李沐笙：“略略略~”
走完Vintgar峡谷，一行人回到车上，往布莱德市中心去。
到了餐厅，闵孝琳看着信封里的余额宣布道：“今天的预算没有上限，想吃什么都行。”
李沐笙、崔秀英：“Yeah！！！”
众人快速点了自己想吃的，点了好多。
等菜上齐之后，李沐笙和崔秀英已经吃美了。
“你们是不是忍了十几天了。”金惠秀道。
“怒那你不懂。”李沐笙叉了一大块面进嘴里，含糊道：“这种苦只有会计知道。”
“我和崔秀英也知道啊。”金钟铉说。
李沐笙转头看他：“你又不是会计。”
“但我当过导游。”
“导游的苦，和会计的苦不一样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。”
李沐笙咽下嘴里的东西：“导游的苦是走在前面的苦，会计的苦是跟在后面的苦。一个在流汗，一个在流泪。”
金钟铉被他这个即兴总结逗笑了，夹走他盘子里唯二的一只虾：“那我把你的苦吃了。”
“呀！”
李沐笙抬手邦邦就是两拳。
金钟铉：“不疼。”
又一下。
“嗷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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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完饭，大家坐在餐厅里，谁都没有急着站起来，而外面的阳光正好。
高斗心看了看手表，轻声说：“该准备回去了。”
没有人马上接话。
高斗心看出了大家的意思，笑着说：“行了，回去之后再聚，旅行也会有结束的一天。走吧，昂。”
于是，大家才起身，准备回去收拾行李前往机场。
去机场的车是节目组的车。
走出酒店的时候，崔秀英在门口停了一下，看了一眼远方的湖面。
湖心岛上的教堂在午后的光线里小得像一枚摆件。
她轻轻叹了口气，闵孝琳在她旁边站定，没说话，只是和她并肩站了两秒。
返程的车上很安静，七人坐在一个商务车上。
虽然大家的手机什么的都发了下来，但却没什么人一直在看。
金钟铉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，看着窗外。李沐笙坐他旁边，戴着耳机，头靠在椅背上，眼睛半睁着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到了机场，办完托运，大家在安检口前站成一圈。
高斗心先开口，语气和平时一样温温的：“这段旅行，我过得很开心。回去之后，大家都要好好的。”她一个一个看过去，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一下。
金惠秀已经摘了墨镜，听见这话，把脸别过去半秒，又转回来。
河智苑吸了吸鼻子：“欧尼，别说了，再说我要哭了。”
高斗心笑了，张开手，先抱了金惠秀。
金惠秀把脸埋在她肩上，手在她后背轻轻拍了两下：“欧尼，这半个月，真挺好的。”
高斗心说：“我也觉得。”
然后河智苑、崔秀英、闵孝琳，一个一个抱过去。每一下都抱得不紧，但都不愿先松手。
轮到李沐笙。高斗心拍了拍他的背：“Oak，你也要好好的。”
李沐笙笑着说：“怒那，我会想你的。”
高斗心松开他，看着他：“我也是。”
最后是金钟铉，高斗心先拍拍他的肩膀，才说：“钟铉，你一直做得很好。以后，要对自己有信心。”
金钟铉点头：“谢谢怒那。”
大家又在安检口前磨蹭了一阵。
崔秀英和闵孝琳抱得最久，两个人眼眶都红红的。
河智苑站在旁边拍她们：“哭什么，又不是见不到了。”但拍着拍着自己也把脸转开了。
金惠秀已经重新戴上墨镜，遮挡住了眼睛。
高斗心站在一旁，没说话，只是笑。
李沐笙站在金钟铉身边。两个人都没有刻意说话，只是并肩站着，看着大家道别。
李沐笙的胳膊和金钟铉的胳膊靠在一起，谁也没往旁边挪。金钟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尖，又抬头看了看安检口上方的时钟。
飞机起飞，布莱德在窗外越变越小，湖变成一块细碎的蓝色，最后消失。
金钟铉靠在窗边，把遮光板推上去，又拉下来一半。他不想完全看不到，又不想看得太清楚。
机舱里灯光调暗，有人已经闭眼睡了。
金钟铉侧过头，看见李沐笙正戴着耳机看iPad。
金钟铉看了一会儿没说话，把自己座位上的小枕头抽出来，塞到腰后。
过了几分钟，金钟铉开口。
“沐笙。”
李沐笙摘下一边耳机：“嗯？”
“回去之后，咱们找个时间把那些事好好谈一谈吧。”
李沐笙的手停在iPad边缘，却没有立刻说话，而是慢慢把耳机从另一只耳朵里摘下来，卷好线，把耳机放进背包侧袋里，才抬起眼。
“好，你想什么时候。”
“等你方便的时候。”金钟铉说。
“行。”李沐笙看了他一眼。
金钟铉笑笑。
“正好我也困了，一块睡一觉？”李沐笙顺势把iPad收进背包，然后把头顶的阅读灯关掉。
“行。”金钟铉也躺下闭上眼。
黑暗中，李沐笙把脸转向过道那一侧。
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有一点乱。
之前是他总说“我们谈谈”，可真到了要谈的时候，他发现自己已经不是那个能理所当然说出这句话的人了。
两个座位之间的扶手已经被李沐笙上飞机后就抬了起来，现在他和钟铉之间只剩一道很窄的缝隙。
他听见钟铉的呼吸声，很平稳，不像自己。
就在李沐笙闭上眼准备用假睡熬过这段时间的时候，一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，轻轻地覆盖在他搭在腿侧的手背上。
温热的掌心和手指慢慢地收拢，扣进了他的指缝。
李沐笙的第一反应是把手抽出来。
这个冲动来得很突然，像身体在自动执行某种自我保护的程序，但抽动了一下后，李沐笙没有选择再动。
钟铉的指节贴着他的指节，掌心贴着他的手背，就只是这么牵着，如同那天在飞机上去克罗地亚的时候一样。
那时候李沐笙还能在心里想“现在这样挺好”，但现在....
如果只是这样就好了。
李沐笙慢慢翻过手，回握住了钟铉的手，把头往钟铉的方向偏了偏。
两个人的手在座位之间贴着，谁都没有再说话。
第二天上午九点多，飞机落地仁川，机舱门打开，乘客陆续起身。
金钟铉从行李架上拿下两个包，把沐笙的那个递过去，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，顺着人群走出廊桥。
金钟铉往出口那看了一眼，停下脚步。
“今晚...”
李沐笙正低头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，闻言侧过头。
“能去你那儿吗？”金钟铉试探性地询问。
他看着沐笙的表情，又补了一句：“当时我脑子里有点乱，而且录制综艺之前，节目组肯定也要拍一些行李素材，所以就想着先搬出来了。所以...”
金钟铉解释这些的时候没敢提“搬回去”三个字，因为总觉着有点对不起沐笙，毕先走的是他，现在想回去的也是他。
“没事，我——”
李沐笙刚开口，金钟铉的手机就响了。
金钟铉低头看了一眼，眉头微微皱起来。
“没事，你先接吧。”
金钟铉接起来听了半分钟，期间只“嗯”了两声。挂断之后转头看沐笙，表情里带着歉意。
“公司那边临时有事，我现在得过去一趟，说是会长一会要开会。”
“去吧。”李沐笙笑了笑，“工作的事别耽误。”
“那，等我这边结束了，还能过去找你吗？”金钟铉又问了一遍。
这回，他直视沐笙的眼睛，像是怕刚才那个问题被电话打断之后就被搁下了。
“可以。”李沐笙点头。
金钟铉笑了，往前走了一步，伸手把李沐笙很轻地抱了一下，然后松开。
“那我不等你先走了。”
“嗯，路上慢点。”
金钟铉笑着冲他挥挥手，然后背着包往出口小跑过去。
李沐笙看着钟铉走远以后，也正打算离开。
此时，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，然后又震了一下。
李沐笙低头拿出来，屏幕上是一个人的来电。
【朴在赫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