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取芙快速冲了出去,她甚至事后不记得她自己是怎么跨过那五六步距离的。在接近天台边的刹那人也跟着往下,急速拉住了对方的手。
同时她也因为这巨大的惯性被往下拖。
于是两个人都挂了出去,只靠着竹取拉住栏杆的一只手,往下坠的力道太沉了。
“抓紧我——”
刚碰撞过得身体如此拉扯,竹取的力气差点要松掉,她根本撑不了多久。
这会对面尖叫声响起。
是同样注意到的学生。
紧接着附近的大楼都活了过来,竹取他们所处的实验楼下午几乎没什么人,要想等人赶过来她必须坚持五分钟。
围聚到窗边的人多了,可这一切竹取都注意不到,她的眼睛只能盯着已经完全呆滞的久米,风在不停地往上灌。
“别松手,求你了”
竹取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一个求死的人,她自己做出这种举动都是没跟上来的。
久米看着竹取发红的眼睛,她没有想到对方为了救她而跳下来。这太超过了,实在是...
竹取的手在发抖,她其实快使不出力气了,甚至两分钟都有点坚持不住。这太糟糕了,她从来没有这么无力过。
想要把人往上提,但是、做不到。
她为什么平时不再好好锻炼一下,为什么——悬空的感觉会让一个哪怕没有恐高症的人泛起眩晕,竹取控制着不去看。
“不应该是你的,你明白吗,应该是这个排名去死,这个考试去死,应该是这个社会去死...”她的语气着急。
久米和歌子脸上流下的是泪水,分不清到底是她们两个谁的。
“对不起,我应该早点注意到你的不对劲,我应该早点问你一句是不是不开心...”
右手掌心渗出的汗打湿栏杆,竹取感受到了两人细微的下滑,不得不大喊,“快爬上来!我托你上去!我不知道怎么劝你,但是,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”。
竹取芙说这句话的时候嘴唇在抖,她的手臂快因过度拉伸失去知觉,只剩下一种模糊的力道还攥握。
她撑不了多久了。
在看见对方终于点了头,竹取才露出笑容,“你别害怕,我救你上去,我数个数。你把我当做绳子踩着我往上”。
“一——”
竹取几乎是用尽了力气,将人往上拽,她的整个手臂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,竹取咬住舌尖,试图以此清醒。
在看见对方指间碰到了栏杆,随后她用肩膀去顶,好让人更安全。
汗从额角淌下流进了眼睛里,蜇得视线模糊了一瞬,但竹取芙不敢眨眼。
意外是瞬息发生的,崩到太紧的弦蹭得断裂。
她蓦然感受到了坠空感,彻底的失重下跌,在零点几秒的混乱里,竹取只能想到。
完蛋了,爸爸妈妈要伤心死了。
风从下面倏尔涌上,而这时同样探出的一只手牢牢扣住了竹取的左手。因为失控的下坠,她心跳在刚刚脱力里剧烈跳动,她不可置信的看向出现的青峰。
于是下落截停,哪怕就是零点几厘米,竹取的身体受牵拉撞上了墙壁。
“你是笨蛋吗!哪里会有人——为什么救人自己跳下去的!!!”青峰不敢想象他要是晚了一步。
咬咬牙,青峰另一只抓着栏杆的手松开,否则千钧一发里他也会被往下扯。将旁边还在爬的扯到地上,再继续向竹取芙伸手。
两只手一起用力往上拽,将人抱了回来,三人彻底安全。
竹取整个人瘫软下来,她保持着跪坐在地上的姿势,呼吸扯动疼痛牵涉,手脚都没有一丝力气了。
这边青峰也累,天知道他也是跑出了最快的速度,又拉了两个人上来。
这会天台一片安静。
青峰蹲在竹取旁边,一只手还攥着竹取的手腕没松开。
他喘得也厉害,刚才那一下青峰几乎是扑出去的,整个人半个身子都探出了天台,可以说其实他两的拼命,谁也不该说谁。
如果青峰抓得再慢一点,两个人都可能会一起掉下去。总之是现在才感到后怕,于是少年的腿也开始发软,手心全是冷汗。
“你——”
青峰看向这会脱力打抖的竹取,欲言又止。他哪里见过她这个惨样,到底别开了视线。
过了好几秒,“下次别这样了”。
这会竹取芙已经听不见了,只是隐约的感受到了身边人似乎伸了手,青峰的手仍在抖。这是刚刚冲击拉扯造成的,他想要用手背替竹取擦去她那点咬破的血,又想擦掉她凝在眼眶里的泪水。
摇曳的心神都是因为竹取这一遭,七上八下的在胸腔乱窜。
“笨死了”,青峰声音闷闷。
黑子终于跑了上来,他速度没有竹取和青峰快。在路上碰到青峰时就迅速的拉上人,情况紧急的告诉对方后,青峰先一步跑在前。
“太好了...”,黑子忍不住说。
恐惧是本能的,它后知后觉的席卷上来,天旋地转的视角,增生的耳鸣让竹取听不清周围的动静。
直到一个熟悉的怀抱,来人穿过人群,将她紧紧地抱住。
“芙”
赤司的声音有些颤抖。
他是从上课的教室跑过来的,在路上就看见了顶楼坠出的一幕,此刻同来的老师在解决现场情况。
“哥哥..”,竹取有些控制不住,她甚至感觉她大抵是没出声。
不过,还好,她们都安全了。
紧接着久米和竹取被送去了医院,赤司跟上了车。而黑子和青峰则是被带到了校领导那,还需要有人解释前因后果。
竹取自觉身体只是脱力和拉伤,缓过一阵后没有什么大的受伤,回过了劲,她担心的还是一起来的同学。
奈何医生按住了她的人,还有看过来的赤司,迎着这道眼神——
如此竹取不得不配合的躺平,检查完身体后躺着躺着人也睡了过去。
赤司久久的坐在竹取的床旁,那一路来,只要一想到会失去她、赤司竭力的控制不去想。
在那天竹取翻来的夜晚,隔日赤司征臣便有事出了国,他知道,是和竹取芙有关。
她总是这样,在乎身边的人,在乎看得见的人。
可是,没有一个人比她还要重要,芙,任何一个人都没有你自己存在本身重要啊。
沉沉睡去的少女不知身边人的念想,赤司只是静静的坐着,久久注视。
牵着她的手未曾松开,像是确认对方的温度与存在。良久后竟低了头,额头贴上少女的手。
该拿你怎么办…
东京时间下午三点半,帝光中学内。
赤司是确保竹取没什么事情才又匆匆赶回学校的,他没有久留。回校后赤司看了眼手机,下午的部活白金教练会到现场,因为灰崎的退部、虹村引退都需要他在。
也就是说,赤司没有时间在医院一直陪着竹取芙。
“很担心?”虹村忽然说了句,“黑子去焚烧炉那边追灰崎了”。
赤司对灰崎没什么想说的,至于黑子的行为,他同样不做任何评价,再者黑子就是这样的性格。
他在意的是一个人在医院的竹取,理智来说他应该给竹取的父母去消息。
但是少女在上车前得了他的保证,很显然她也是有点慌要是爸妈知道这等大事。想起下午那一遭,赤司不知道竹取哪里学来的,但是显然她很多时候有些过于...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。
赤司还是跳到了另一个联系人,点触间佐久早圣臣的名字亮起。
虹村看着赤司打完了电话,“这么担心就去吧,这还有我呢”。
其实虹村也有点担心,他没有看见下午的情况,他的班级正好和实验楼两不相见,还是偶然听了身边人在讨论的。
竹取为了救一个跳楼的女生自己也跳下去了。
虹村还是很惊讶竹取的行为,哪怕她这家伙往日见义勇为的事不少,但是——该说不说她真的还挺适合做警察呢。
想法过了遍,虹村又觉得不可能。
而竹取芙的这件事情,黄濑是最后知道的。
甚至是在更衣室内,他刚高兴彻底拥有了自己的柜子,一队的活动室是一间,数量有限。灰崎的退位给了黄濑空间,他一整天的心情都很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