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许这时候应该对骑墙派的命运表示默哀,可这日子里需要同情的事太多了,谢伊只能从思绪中扒出一丝遗憾表示给对方。
布兰特并不需要虚无缥缈的怜悯,她找上门只渴求实际的利益。
“我们没有抵御的能力,就算逃跑也很难做到,今年有近十位同伴失踪或宣告死亡,还有几人被关在阿兹卡班。”布兰特面的疲惫更深,她苦笑地说,“傲罗的家庭能收到抚恤金,普通巫师的家庭魔法部会安排人照管,她们的孩子有人收养。
“可是麻瓜什么也没有,我不知道怎么和她们的家人解释。我们凑了能拿出来的所有钱,但一枚金加隆只能兑换五个英镑,我拿出一整年的薪水也就一万镑。这点钱拿出去…更别提带人逃离伦敦。
“休斯小姐,我们的确是走投无路了。”
她真应该说上两句动听的话,再展现下自己的怜恤,把援助送到对方手上——
“我十分同情你们的遭遇,”谢伊恳切地宽慰道,没说自己大方到乐意出这笔抚恤金,转而询问道,“只是利奇部长过去的支持者没有做点反应吗?”
听上去很惨,或许实际上也很真实。但真是可惜,尽管已经过去三十余年,但她恰巧对那位部长下台的背景有些许了解——谁让纯血巫师都沾亲带故呢。
魔法部没什么特别的选举条例,除了必须每七年举行选举和唐宁街几乎如出一辙,只要只不过由于人口,整个不列颠群岛都算同一选区,当威森加摩重组,首相也就面临更换或是连任。
利奇部长任职的时间不长,只有六年,在任期通常有10-12年左右的历届部长中并不突出。但这种不突出仅限于任期,绝不会影响半分含金量。
成为部长的前提是在威森加摩赢得2/3的赞成票,仅此一项就能看出,无论每任部长的执政能力如何,她都必然要有足够的势力支持才能站上那个位置。
而利奇,这可是个大事件。抗议的人数不胜数,还有几位威森加摩的资深成员为了反对他的上任而辞去职位,但这都无济于事。
为了让他下台,擅长自保的马尔福家还折了时任家主阿布拉克萨斯·马尔福,也就是德拉科·马尔福那位得了龙痘疮的祖父——值得一提利奇也因神秘疾病离职。
当然,马尔福家族从未承认这项阴谋的存在,只不过作为同样有着悠久历史的家族,谢伊总能额外听到些什么。
能顶着巨大压力上台,成为迄今为止唯一一位麻瓜出身的首相。先后摆平反对者,就算被迫下台也能带走在巫师各界都根深蒂固的时任家主——有这样的同胞,就算已经式微,可他难道会不给自己天然的同盟留下后手?
谢伊不紧不慢地品尝着烤三文鱼——哦,甜椒酱,她不太喜欢。
她能想到的解释只有几项。
在利奇下台后,他的势力被彻底清扫。
利奇派并不在乎自己眼前这些“骑墙派”的助力。
又或者——这位布兰特女士根本不像自己表现的那般无助。
布兰特挂着那副悲怆的神色没有异样,她沉默着找来纸巾擦拭眼角:“我太失礼了,休斯小姐。”她沙哑着喉音说,“利奇部长…”她念着这个名字摇头,“他已经离任三十多年了,况且他提前下任得不那么和平,能帮我们安稳度过上一次战争已经很不容易了。”
和伏地魔同龄的前任部长,在食死徒崛起时在校内组建的俱乐部。这倒是让她确定了“骑墙派”的出现和利奇拖不了干系。
“这样,”谢伊斟酌着放下餐具,“趁着魔法部还能控制局面,如果尚有余力,现在逃去欧洲也许才是不错的选择。”
布兰特的表情略有僵硬,没再言语,谢伊带着关切地表情重新拿起餐叉。原本有心用摄神取念看看对方的想法,考虑到不清楚对方的底细又压下心思。
正想着,谢伊忽然笑了笑。
她还真是。
说着尊重,却对操控和窥视别人的思想起了依赖性——值得被起诉的罪名又多了一条。
但愿格兰杰小姐不会进法律执行司任职,要不然第一个应该被抓起来的巫师就得是她目无法纪的女朋友——不,开玩笑的,她不会让她发现。